1951年2月13日夜，朝鲜砥平里，美军第23步兵团阵地外，法国营士兵听见了越来越近的枪声。指挥这支部队的法国外籍军团中校拉尔夫·蒙克拉尔很清楚，真正的考验到了。 这场战斗后来被称为砥平里战斗，发生于1951年2月13日至15日。法国营并不是单独作战，而是隶属于美军第23团级战斗队，和美国士兵、炮兵、坦克共同守卫这个交通要点。 砥平里地处朝鲜半岛中部，向北接近三八线，向西可通汉城方向，原州、骊州又分布在附近。谁控制这里，谁就能牵动中部战线。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李奇微上任后，正试图借助火力和机动能力稳住战局，砥平里因此成为双方都不愿放弃的据点。 法国营的来历颇为特殊。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，法国政府派出海军力量参加联合国军，并组建法国营。官兵主要来自法国外籍军团，人员中有法国人，也有来自北非等地的士兵。 这支部队规模不大，却有较强的实战经验。外籍军团创建于1831年，长期承担法国海外作战任务。许多士兵并不关心彼此的出身，只认军旗、军纪和指挥官。对法国政府而言，派出法国营既是参与美国主导的军事行动，也是维持大国存在感的一种方式。 进入朝鲜后，法国营先后参加多次作战。横城一带的交锋，使他们初步见识了志愿军的穿插和夜战。起初，一些士兵把志愿军的服装、装备当成判断战斗力的依据，蒙克拉尔本人也曾表现出相当的自信。 据战场回忆，他曾带着几分轻蔑地说：“如果这些装备简陋的部队能击败我们，我手里的酒就送给他们。”这句话究竟是否为原话，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，但法国营早期的骄傲心态，确实存在。 砥平里守军没有把胜负寄托在勇气上。美军利用土丘、道路和村落修筑环形防线，法国营负责西侧阵地。机枪、迫击炮、坦克和炮兵彼此配合，阵地之间能够相互支援。这样的防御体系，绝不是一冲就垮的临时工事。 志愿军第39军担负主要攻击任务。连续几次正面冲击没有迅速打开缺口，战斗很快从突击变成了阵地争夺。夜色、山地和低温，让双方都承受着极大压力。志愿军缺少重型攻坚火力，只能更多依靠近距离突击、分割包围和夜间渗透。 2月13日深夜，志愿军从多个方向发起攻击，重点突破法国营和美军相邻地段。枪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，照明弹升空后，阵地内外短暂地亮如白昼。法国营的机枪火力一度压制住进攻，但一些前沿阵地仍被突破。 随后，战斗转入近距离厮杀。法国营调集预备队堵住缺口，美军炮兵则不断向阵地外缘开火。志愿军利用夜暗逼近，美军依靠火力和空中支援守住核心阵地，双方都付出了很大代价。 蒙克拉尔后来用一句颇有怨气的话形容对手：“中国人打仗，真是不按常理出牌。”这句话里的“流氓”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指责，而是说志愿军善于选择夜间、薄弱结合部和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动攻击，使依赖火力和工事的部队难以从容应对。 关于“法国营一夜失踪400人”的说法，传播很广，却需要谨慎看待。砥平里战斗中，美军第23团级战斗队伤亡确实严重，法国营也有阵亡、负伤和失踪人员，但“400人一夜全部失踪”并不是各类战史都认可的准确统计。这里很可能混入了整支战斗队的伤亡数字，或把失联、被俘、撤离后重新归队等情况混在了一起。 战斗结束后，砥平里仍由联合国军控制。若只看据点归属，美军守住了阵地；若观察作战过程，志愿军却迫使对手暴露了防御体系的弱点，也让法国营付出沉重代价。对这支自诩精锐的外籍军团而言，真正难以接受的不是一次阵地得失，而是他们发现，面对熟悉夜战、穿插和近战的志愿军，装备优势并不能保证轻松取胜。 几个月前还带着优越感进入朝鲜的法国士兵，在砥平里之后不得不重新估量对手。那片山地没有留下“法国营一夜消失四百人”这样简单的结论，却留下了更确切的事实：1951年2月的寒冷夜晚，法国营在重火力和坚固工事掩护下守住了阵地，同时也在近距离战斗中遭遇了极其顽强的攻击。 特别